🏎️历代GOAT

舒马赫重新定义了F1车手的职责。除了七个冠军、91场胜利和155个领奖台之外,他是第一位把整支车队都当作自己工具的现代车手——出了名地体能出众、测试中不知疲倦、精通工程细节,是法拉利借以重建自身的核心力量。在1994年和1995年为贝纳通夺冠后,他加盟一支自1979年以来未曾加冕冠军的法拉利车队,经历了四个痛苦的赛季后,终于在2000年至2004年间连续拿下五个冠军,最后一个赛季更以18场比赛赢下13场。他保持了多年的最快圈速纪录77次,正体现了他的招牌特质:随时可以拉出排位赛速度的持续赛段表现,这项能力正是加油时代策略得以奏效的关键。他也确实留下污点——1994年阿德莱德、1997年赫雷斯、2006年摩纳哥——这也是他未能位居榜首的原因,但他巅峰时期对整个比赛周末的掌控力,至今无人超越。

范吉奥的数据看似不大,但一旦换算成比率,就变得惊人:52站锦标赛中赢下24场,胜率约46%,此后无人能及;外加29个杆位,在锦标赛头九个赛季中拿下五个冠军。他用四支不同车队——阿尔法·罗密欧、梅赛德斯、法拉利、玛莎拉蒂——赢得这五个冠军,证明了成绩会追随人而非车,而他所处的时代,赛车常常夺走车手的生命,范吉奥本人也曾于1952年在蒙扎摔断颈椎。他的代表作是1957年德国大奖赛:46岁的他在一次灾难性进站后追击霍桑与柯林斯的法拉利,反复打破纽伯格林单圈纪录,最终以三秒优势夺冠。他在47岁退役,仍是当时在世最出色的车手。若按时代和风险加以调整,完全有理由认为他才是史上第一;他之所以只排第三,仅仅是因为他所击败的对手阵容深度不及后世。

这项运动史上最出色的排位赛车手:161场比赛拿下65个杆位,杆位率高达40%,而且是在普罗斯特、曼塞尔和皮奎特都处于巅峰期的情况下取得的。塞纳的三个冠军——1988年、1990年、1991年——和41场胜利,还不足以概括一位以单场惊艳表现定义自己的天才:1988年摩纳哥排位赛,他在同一辆麦克拉伦上比普罗斯特快了1.4秒;六次赢得摩纳哥站,至今仍是纪录;1993年唐宁顿公园站,他在雨中一圈之内超越四辆车,驾驶一辆本应逊于威廉姆斯的麦克拉伦拿下胜利;1985年埃斯托里尔站,他驾驶一辆缺乏竞争力的莲花在雨中以超过一分钟的优势夺冠。他与普罗斯特的对抗——1989年和1990年两度在铃鹿以碰撞决定冠军归属——是这项运动历史上最经典的宿敌故事,而他1990年在铃鹿的无情举动,也成了他战绩上一个无法抹去的注脚。1994年5月1日,他在伊莫拉领跑比赛时罹难,年仅34岁,至今仍是这项运动最大的未解之问:巅峰状态下,他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快的车手。

仍处于职业生涯中段,却已强势跻身第五。维斯塔潘17岁出道创下纪录,促使国际汽联提高了最低出赛年龄;18岁便在为红牛出战的首秀西班牙站赢得比赛;截至2024年末已拿下连续四个冠军、63场胜利,胜率超过30%,是现役车手中最高的。他的2023赛季在统计意义上是有史以来最具统治力的一季:22场比赛赢下19场,领跑超过1000圈,获胜优势动辄以十几秒计。更有力的证据来自2024赛季——红牛的赛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跌至第三快,他却仍靠比赛技艺和稳定性拿下冠军,其中包括从第17位发车、在因特拉格斯赛道雨中一路冲到冠军的表现,足以跻身史上最伟大的雨战之列。批评者指出,他称霸的这几年恰逢队友表现偏弱、红牛设计优势明显;而2024年巴西站正是对此的最有力回应。他的上限,或许就是这份榜单的顶端。

“教授”的四个冠军——1985年、1986年、1989年、1993年——和51场胜利,建立在一种领先时代数十年的方式之上:管理好轮胎、燃油、变速箱和风险,只在值得的时候争第一,以机器般的规律性收割积分,这也正是他退役时同时保持胜场数和总积分双料历史第一的原因。他与队友的对比记录是同代人中最出色的:1984年,他作为年轻车手在积分上击败劳达(却以半分之差惜败冠军);1988至89年在麦克拉伦与塞纳打得旗鼓相当并拿下1989年冠军;1986年,他驾驶一辆比威廉姆斯-本田慢的麦克拉伦夺冠,在曼塞尔轮胎爆胎后的阿德莱德三方对决收官战中锁定冠军。在燃油受限的涡轮时代,他的高效驾驶是无人能复制的武器。人们常把他视为塞纳的陪衬,但数据表明,他其实是塞纳的势均力敌者,只是少了那份戏剧性。

克拉克的比率数据在历届冠军中仅次于范吉奥:仅72场出赛便拿下25场胜利和33个杆位——所参加大奖赛胜率超过三分之一——两个冠军(1963年和1965年)都以压倒性优势锁定。他至今保持着“大满贯”(杆位、冠军、最快圈速、全程领跑)次数的纪录,共八次。他的全能性在现代几乎找不到对应:1965年,他在同一个夏天同时赢得了F1世界冠军和印第安纳波利斯500,还几乎信手拈来地在房车赛、耐力赛和F2赛场斩获胜利。同时代的人认为他身后的差距无法弥合——条件相同时,克拉克总能轻松拉开距离,就像1963年斯帕站,他在雨中以近五分钟的优势夺冠。他于1968年4月在霍根海姆的一场次要F2比赛中身亡,年仅32岁,几乎可以肯定,他本可以再拿下多个冠军头衔。仅就纯粹的驾驶技艺而言,当时不少观察者认为他是史上最强车手。

三个冠军——1969年、1971年、1973年——以及99场出赛拿下27场胜利,胜率27%,而且是在这项运动史上最致命的年代取得的。斯图尔特的代表作是1968年德国大奖赛:在浓雾和大雨中,他打着石膏的手腕带着骨折,却以超过四分钟的优势夺冠。真正让他超越数据本身的,是他两次改变了这项运动——既是最出色的车手,也是这项运动的良知。1966年在斯帕赛道被困在浸满燃油的撞毁BRM赛车中之后,他发起了一场坚定却极不受欢迎的安全运动:赛道护栏、安全带、全盔面罩、医疗设施,以及对致命赛道的抵制。此后挽救无数生命的许多安全体系,都可以追溯到他身上。他在1973赛季末、正处巅峰之时选择退役——那是在队友弗朗索瓦·塞维尔在沃特金斯格伦排位赛中身亡之后——以卫冕冠军的身份急流勇退。

2005年和2006年的两个冠军,打破了法拉利与舒马赫长达五年的统治,当时他分别只有24岁和25岁,驾驶的雷诺赛车也很少是场上最快的车——此后又是十八个赛季,让阿隆索成为这项运动中“从平庸装备中榨取不可能”的标杆人物。他保持着大奖赛出赛场次的纪录,2024年突破400场,拿下32场胜利、22个杆位和106个领奖台,但他的声誉更多建立在数据无法体现的比赛之上:2010年和2012年,他驾驶法拉利将冠军拖到只差几分之差;2012年欧洲大奖赛,他从第11位出发夺冠,被许多人评为那十年最出色的一场比赛。他在轮对轮较量中几乎无懈可击、比赛节奏稳如钟表,还在F1的间隔期两度赢得勒芒并夺得世界耐力锦标赛冠军。他的短板在于职业生涯中一连串灾难性的车队选择——几乎每一次都是提前一个赛季离开或加盟——让这位史上级别的天才最终只留下两顶冠军桂冠。

2010年至2013年连续四个世界冠军,53场胜利、57个杆位和122个领奖台。维特尔以23岁又134天的年纪成为史上最年轻冠军,他的2011和2013赛季堪称有史以来最完整的赛季之一——2011年拿下15个杆位,2013年更以连续九场胜利收官,至今仍是纪录。他对排气扩散器红牛赛车的驾驭堪称独一无二:在弯中保持油门开启以维持扩散器效能的技巧,他的运用远胜他人,包括队友马克·韦伯,他在两人合作期间对后者取得了压倒性的领先。反对他的理由在于职业生涯的第二幕:法拉利时期虽然拿下14场胜利,却在2017年和2018年在汉密尔顿的压力下接连崩盘,其中包括在霍根海姆雨中从领先位置失误退赛的关键一战。他的首胜——2008年蒙扎站,驾驶红牛二队赛车从杆位出发、在雨中夺冠——至今仍是这项运动最伟大的黑马故事之一。

三个冠军和25场胜利,但这项运动历史上,没有任何一段职业生涯拥有比它更厚重的叙事分量。劳达靠银行贷款闯入F1,1975年助法拉利重返冠军,随后在1976年8月的纽伯格林赛道遭遇车祸,严重烧伤和肺损伤一度让神父为他施以临终圣礼——他却在42天后重返蒙扎赛道,伤口仍在头盔下渗血的情况下拿下第四名。他因在富士站雨中退赛而以一分之差痛失那年的冠军,但从未后悔这一决定,并在1977年凭借稳健的积分累积重夺冠军。1979年退役后,他于1982年重返麦克拉伦车队,并在1984年以半分之差——史上最小的冠军差距——击败年轻的队友普罗斯特夺冠。他是那种精于算计、审慎权衡风险的职业车手的最纯粹化身,也是这项运动最伟大的两度回归传奇。

史上最伟大的从未夺得世界冠军的车手,但这绝非因为速度不够。莫斯在1955年至1958年连续四年获得亚军,还有三次季军,1958年更是以一分之差输给迈克·霍桑——起因是莫斯本人在一次赛会代表听证会上为霍桑作证辩护,这一体育精神之举很可能正是让他与冠军失之交臂的原因。他在66场出赛中拿下16场胜利和16个杆位,常常出于爱国情怀选择私人车队或英国赛车,而非速度更快的对手。他1961年在一辆已经落后的莲花上赢得摩纳哥站,顶住更快法拉利长达两小时的追击,堪称防守驾驶的教科书,他1955年赢得千英里赛时的平均时速接近100英里/小时同样令人称道。他与速度的关联深入人心,据说英国警察曾对超速者说:“你以为你是斯特林·莫斯吗?”唯独世界冠军的桂冠,始终与他擦肩而过。